
余既作《学说》九淤之论股票配资的正规平台,又记老赵之事,以为童心之塞、父母之悲,尽于此矣。
然有客问曰:“子言塞矣,未言所以塞;子言浚矣,未言所以浚。九淤既去,然后何以学?”
余愕然不能对。
归而思之:九淤者,学之病也;浚淤者,去病之方也。
然去病非即健体,不塞非即能学。
今之童子,纵无荧屏之夺、鞭笞之摧,其学遂能入乎?
未必也。
何者?
学有学之本,不在外而在内,不在受而在化。
客又曰:“关机之喻,子既明其止;燃火之说,可得闻乎?”
余闻而益愧。
关机者,言其心之不在了;然心在之后,当以何法而学?
展开剩余91%此余前所未知也。
乃取旧稿,复作此篇。
非敢继踵前贤,亦非敢自附于道。
中年多惑,中夜多醒,偶有所触,笔之于纸。
积久成篇,命曰《学说》之三。
前所言者,病也、方也;今所言者,本也、道也。
病明则方可用,本方则道可求。
或谓余曰:“子三作《学说》,其辞愈繁,其理愈深,读者能解乎?”
余曰:吾非求人解,亦非求人不解。
譬若击石取火,石不自言,而火自生。
能燃者取之,不能者置之。
吾言亦如是耳。
是为序。
唐不田 谨识 辰徽老师校正燃火篇:论心化之本《学说》之三世之论学者,必曰勤、曰苦、曰积、曰久。
然勤者众,而至于道者寡。
何哉?
学非储水之事,乃燃火之功也。
今夫注水于瓶,瓶满则止,虽日灌千瓢,不能易其质。
然火之始然,一灯可破千载暗——此物虽微,能化物也。
学者之于书,非以瓶受水,当以火遇薪。
先儒所谓“变化气质”,正谓此耳。
记诵万言,不能易其鄙吝者,是藏书之簏,非为学之人。
余观今世,学之具倍于古。
汗牛充栋不足喻其富,瞬息千里不足喻其速。
然学者愈困,智识愈繁,人心愈惑。
何哉?
人逐于物,而忘其所以学。
以目学,以耳学,以指学,而独不以心学。
目阅千卷,过眼则昏;耳聆万言,入耳则灭;指触八荒,瞬息可忘。
如此而学,学如聚水——其涸也,忽焉。
古之善学者不然。
孔子学琴于师襄,非习其音节,而得其为人之状;伯牙学琴于成连,非尽其技,而悟移情之法。
所贵于学,非能受,而能化也。
能化者,糟粕可为神奇;不能化者,神奇亦为糟粕。
陆澄读书,穷极三坟五典,而世谓之“书橱”;王弼注易,一扫象数,而千古宗之。
二子所读之书,或不甚远;而所得之相去,不可以道里计。
且学之道,非独取诸人,亦当取诸己。
今人驰骛于外,以求新知,而不知胸中固有未燃之薪。
反观内省,则旧所读者,可生新意;所已行者,可开新境。
孟子所谓“深造之以道,欲其自得之”者,此也。
故余尝谓学者有二病:一曰畏难,一曰务多。畏难者,其始必有锐气,如射者引满,志在必中。
然中道而画,半途而废。
譬若钻木取火,未热而止,终不得火。
非木之不可燃,其止之过早也。
务多者,其勤可慕,其学可纪。
然万涂百径,无所统宗。
譬如适越而北其辕,愈勤愈远,终不至也。
非行之不力,其方向之失也。
二病虽殊,其失心均也——畏难者失于惰,务多者失于乱。惰者不燃,乱者妄燃,皆非燃火之道。
然则何以治之?
曰:有志以立其本,有恒以达其用。
志者,火之种也。
无志则虽有万卷,不过储水之瓶。
恒者,火之续也。
无恒则虽有一念,不过钻木之暂。
志立则本固,恒用则功深。
本固功深,而后可与言化。
今之青年,生而有鸿蒙之机,长而见万象之新。
然所以学之之道,不在备物,而在反己;不在务多,而在求通。
心有灵焰,则糟粕皆可为薪;胸无灼见,虽金玉徒为累耳。
前作《学说》九淤之论,言童心之塞;又作关机之篇,言心止之由;今作此篇,言燃火之方。
塞者当浚,止者当启,启而能燃,斯为学之成。
《学说》之三 跋右《学说》之三,凡千三百言,为说一,为喻五,为病二,为药二。
或问:“子三作《学说》,其旨有异乎?”
曰:无异也。
九淤之论,言其塞;关机之喻,言其止;燃火之说,言其化。
塞者当浚,止者当启,化者当燃——由塞而通,由止而动,由化而生,一也。
又问:“储水燃火之喻,前人有之乎?”
曰:有之,亦无之。
以水喻学,自古而然;以火喻学,亦非吾创。
然谓学非储水之事、乃燃火之功,以瓶受水与火遇薪对举,以陆澄王弼相形——此则区区一得之愚,不敢让于古人。
又问:“学者二病,畏难与务多,孰为甚?”
曰:二病皆甚,而务多者尤可悯。
何也?
畏难者,其始犹有锐气,止于半途而已;务多者,终日勤勤,自以为学,而实为学之贼。
犹人逐影,愈逐愈远,终身不知影之不在彼也。
故曰:惰者不燃,乱者妄燃,皆非燃火之道。
然惰者可激而使动,乱者非自悟不能返。
此余所以于务多者,三致意焉。
又问:“燃火之功,亦有次第乎?”
曰:有之。
志者,火种也;恒者,续火也;化者,用火也。
无种则火不生,无续则火不继,无用则火徒燃。
三者备,而后可言学。
今人知志而不知恒,知恒而不知化,故学之成者寡。
又问:“今之青年,读此有益乎?”
曰:吾不知也。
吾但知今之青年,生于鸿蒙之世,长于万象之新,其胸中皆有未燃之薪。
燃与不燃,在其自取。
吾言如风,助之而已;吾言如火,引之而已。
能燃者自燃,不能者虽日煽之,无益也。
前作《学说》九淤之论,言童心之塞;又作关机之篇,言心止之由;今作此篇,言燃火之方。
塞者当浚,止者当启,启而能燃,斯为学之成。
三篇相续,如阶而升。
登此阶者,其庶几乎!
或问:“三篇之外,更有说乎?”
余曰:有之。
燃火之后,当有养志之篇,言志何以立、恒何以续;养志之后,当有处势之篇,言处卷世之道、外随内守之法;处势之后,当有心安之篇,言父母之心何以自安、何以安人。
此三者,皆前篇之余绪、燃火之推演也。
然言之未易,成之未逮,姑存其意,以待来日。
又问:“六篇既成,其义尽乎?”
余曰:言有尽而意无穷。
六篇者,筌也;所以得鱼者,不在筌而在心。
心有所得,则六篇可忘;心无所得,则虽百篇犹赘。
然此六篇,亦余半生所积、中夜所醒、对天下父母所不能已者也。
不敢自秘,以质诸世。
或问:“三篇之外,更有说乎?”——此问已答,余意尽矣。
是为跋。
唐不田 又识
附录:文中典故孔子学琴于师襄:出自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,喻学不在技,在得其神。
伯牙学琴于成连:出自《乐府解题》,喻学不在尽技,在移情。
陆澄“书橱”:出自《南齐书·陆澄传》,喻记诵万言,不能化。
王弼注易:出自《三国志·钟会传》裴注,喻一扫象数,千古宗之。
孟子“深造自得”:出自《孟子·离娄下》,喻学贵自得,非外求。
钻木取火:出自《礼记·内则》郑玄注,喻恒之必要。
适越北辕:出自《战国策·魏策四》股票配资的正规平台,喻方向之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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